
江苏是文学大省,也是报告文学创作大省。近几年来,江苏重点推进现实题材、爱国主义题材、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创作,围绕改革开放40周年、新中国成立70周年、全面小康、建党百年等重大时间节点和主题,组织和扶持重大题材创作近200部。其中范小青《家在古城》、叶兆言《南京传》、徐风《做壶》、黄俊生《南通传:江海门户》等聚焦地方特色与文化底蕴书写,章剑华《世纪江村:小康之路三部曲》《振兴路上》关注记录乡村振兴,丁捷《“三”生有幸》展现江苏国有企业建设成就与国有企业精神、《望洋惊叹》挖掘如东洋口港建设的心路历程,房伟《太湖万物生》、徐向林《东方湿地》聚焦湿地生态等等。展开江苏报告文学创作的“成绩单”——张茂龙《让我护佑你的心》斩获第九届“徐迟报告文学奖”,部分作品如《望洋惊叹》等入选全国报告文学排行榜、江苏省重点出版物,多部作品荣获省“五个一工程”奖。

在江苏省作协副主席、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汪政看来,徐向林《东方湿地》立足近年来盐城在生态建设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就,呈现出鲜明的地域特色、时代特色;周淑娟在推出地方改革典型故事《贾汪真旺》后,又“以人写河”、创作《大河奋楫》,呈现了活的、流淌的运河文化;邹雷通过《卢志英中队》《行走的学校》等作品持续性地关注教育话题,或弘扬陶行知的教育遗产,或关注对青少年的“英雄教育”;钱俊梅《跪向土地》真诚直面现代化转型过程中乡村老龄化、空心化等问题,她的《桥魂》则是一部建筑工地上亲身勘探和丈量出来的东方史诗。

好的作品背后站着“人”。“看了《跪向土地》,我觉得钱俊梅是一个有良心、有担当、有立场、有个性的好作家。”南京大学文学博士、副研究员高洪福说。作者的另一部《桥魂》同样令他印象深刻,“马克思说物质基础的成就反映人和时代的精神风貌,《桥魂》聚焦的五峰山大桥正是这样的典型。大桥稳如泰山,建桥者却居无定所,艰难困苦少为人知。钱俊梅在书中说‘大桥是建桥人用血肉化成混凝土,用筋骨化成钢筋的魂魄,用意志铸起丰碑’,通过描写各色人物的成长史、精神史、关系史、奋斗史,推进大桥的建构历程,作品彰显了‘人桥合一’,‘桥魂’就是人的灵魂。”
此次研讨会,谈成绩和经验,也谈思考和问题。当前,报告文学成为讲述中国故事的重要载体,但这一文体的发展也面临诸多挑战。
“早些年,全国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图书类中,报告文学所占比重非常高,最多时达到70%,但今年只有两部入选,分别是钟兆云《奔跑的中国草》、黄传会《仰望星空:共和国功勋孙家栋》,说明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主题’的前提必须是‘文学’,而从文学性的角度来看当前的报告文学创作,很多人是并不满意的。”常熟理工学院教授丁晓原说。
因此,在阅读邹雷《燃烧的生命》时,江苏第二师范学院教授姚苏平既感叹作者以一个农民出身、进过剧团、成为成功企业家后又组建凤凰剧社的个体生命变迁,来展现江苏城乡结合区域的改革开放缩影,特别是对债务重组和盘活资产一段的描写,和国家级园区南京江北新区的建设发展同频共振,但作品也存在叙事和人物塑造上的问题——譬如,上一章主人公夫妻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下一章节就进入到夫妻同心的场景,如果把典型人物也当作“人”来描写,是不是应该更好地协调人物多个侧面的统一?
“近年来徐向林在报告文学领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丁晓原赞许道,同时也提出,报告文学创作要更加凸显作家的主体性、强化自身的特色,针对中国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原党组成员、副总裁潘凯雄指出的《青春火焰蓝》存在的人物完成度问题,丁晓原建议作者向纪红建的同题材作品《大兴安岭深处》学习,“写消防不是只写救火、写牺牲,更是写中国年轻人的新向度。”
近几年来,江苏省作协围绕多出精品、多出人才的中心任务,聚焦主题创作,不断创新体制机制,如重点选题策划机制、重点扶持机制和作家深入生活长效机制等,激励报告文学创作。
“在看到江苏报告文学取得重大成绩的同时,我们也感觉到一些危机和困难。”省作协报告文学委员会主任王朔说,“青年报告文学人才匮乏、青黄不接,真正具有思想性、留得下、传得开的报告文学相对较少,此外基本没有报告文学的发表阵地,反过来制约着我省报告文学的持续发展。”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常务副会长梁鸿鹰在选材、采访和创作上,对江苏报告文学创作提出富有针对性的建议:“要重视选材,不要写自己难以把握的题材;紧抓‘七分采、三分写’,是当地用小轿车载着你采访,还是你亲身感受和体验,这之间有很大的区别。还有‘为什么写’‘为谁写’,是为了上级领导的认可而写,还是为了心目中的理想读者而写?报告文学必须尊重文体规律、克服主题先行,一定盯住‘人’写,向优秀小说家学习如何写出思想的高度、人物命运的深度。好作品一定要有好结构,讲究起承转合。现在很多报告文学写得太平,其实报告文学也可以倒叙、插叙、设置悬念,写得跌宕起伏。”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