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文学的星空中,不断涌现的文学新作品,如流星般划过,点亮了我们的心灵。近期,徐州作协一批优秀的作家创作出不少新的文学作品,他们笔下流淌出的文字如清泉般滋润着读者的心田。这些作品,无论是深沉的历史叙述,还是细腻的情感描绘,都展现出了作家们对生活的独特洞察与感悟。这些新品、精品的出现,不仅仅是对文学的贡献,更是对时代的见证。为此,我们策划了《彭友读书会•荐书》栏目,陆续推出“文学徐军”的精品力作,文以载道、以文会友、好书共赏,让我们一同走进这些作品的世界,感受其中的韵味与魅力,共同见证文学的繁荣与辉煌,共同书写“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的徐州新篇章。







城市里生活久了,心底频生乡愁——泛起的时候惹人心酸;但欲细想,又抽象朦胧,让人惆怅一阵子,便柳絮一样欲落还飞地飘远了。龙年春节,细读巍然的“苏北三书”(《回忆是条归乡路》《我是风筝你是线》《此物醉相思》,北京出版集团北京出版社),却忽然发现,乡愁竟如此稳实,一样样抓在手心里揣摩,辨识细节,成为可以“研学”的东西。
“三书”之《我是风筝你是线》里有篇《村庄轶事》,忆及乡下的雪说:那年冬天,早晨起床后才发现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难怪夜晚的被窝比先前暖和了一些……大雪把村里的沟沟坎坎都填平了,没有树的地方,根本分不清哪是沟,哪是坡,哪是路。看见远处有人行走,走着走着忽然就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又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从这样的文字里弥散出的乡愁,由内心及肌肤,铺展到眼前,分明而本真。有北方乡下生活经历的人,会被引发种种乡愁接踵而至,很具体,很细微。比如,那雪地里行走的人,穿的应该是用初秋灰白的芦花搓成的麻绳编结的茅窝鞋,又胖又大,走起来稍笨,但记忆里很暖和;要是踏在冰面上,木质的鞋底会呱嗒呱嗒地响——“苏北三书”之《此物醉相思》里有篇《三种鞋》,就写了这鞋,鞋底是柳木的。
“苏北三书”描述了二十世纪六十到九十年代早期,作者的苏北老家丰县形形色色的风物风情。虽说体裁上属散文或随笔,但跳跃式撷取、摘引、连缀起来读,还可以得到一组很好的“乡愁诗”。
比如,乡愁是和房屋连在一起的菜园,紫红色的扁豆花爬上的篱墙;乡愁是麦子快熟时候的桑葚,甜甜软软,轻轻一抿,汁水就流满口腔;乡愁是农谚里“五九六九,沿河看柳”的村景,是布谷鸟飞来时“嗦嗦嗦嗦”发响的麦浪;乡愁是写给已去世20多年、自己连名字都没有却“敬惜字纸”的奶奶的信;乡愁是老家堂屋里的老圈椅,没刷过漆,一代代人的手泽变成黄花梨木的包浆;乡愁是浑身被老牛舔得油光水亮,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人的牛犊;乡愁是生生世世住在村庄里的鸟儿以及只是从村子的天空路过,春来冬往的几种候鸟。
“苏北三书”把这些很诗意的乡愁由头,一笔一笔铺展、描绘成工笔画,给人以广泛、扎实而精微的样本,期以从不同的阅历经验和实物实景诱人生发乡愁;又反过来让实物实景虚化、发散、升华,宛如远远看见黄昏的乡村屋顶袅起的炊烟,或月光下藏着故事、泛着银辉的麦垛轮廓,让乡愁在抽象与具象、生活和诗意间,徘徊,穿越,想象。
言其具象,可作“研学”。“苏北三书”涉及气象物候、习俗年味,事事感知入微;草木虫鱼、家禽农畜,俱见踪迹利害;手艺匠心,把戏农活,俨然行家里手。如述及苏北“天九尽,地韭出”之春韭,配以土鸡蛋用柴火加热如何炒至黄亮亮、绿生生,以及用平底锅煎制焦黄焦黄的韭菜盒子等种种做法。研学之际,既惹乡愁,也引垂涎。
而言其诗意,是为“感染”。笔者一直以为,乡愁作为诗意的一种,不宜空洞抒情,而应深度感染。“苏北三书”述及风情风物,多是作者亲历,对实物的咀嚼感知或回味,得出的乡愁真味。
少年时读《论语》,记得有句“何莫学夫《诗》……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只知道这句话是孔老先生教导学子们加强对大自然的认知与实践的研学能力。老来读“苏北三书”,一样样感受种种风物引发的种种乡愁,恍然悟出“子曰”此言的另一良苦用心,及《诗经》之采自各地的《国风》何以用种种不同的“飞鸟草木”起兴开篇——当为时时提醒远游四方的游子,借以记住各自的乡愁。正是“乡禽何事亦来此,令我生心忆桑梓”“忽见紫桐花怅望,下邽明日是清明”。
“苏北三书”,是乡村风物的研学读本,是苏北乡愁的诗意绘本,是耕读人家的传世样本,是厚植乡土、情如家书的文学样本。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