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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市鼓楼区分局纪实
石德会
一、槐花儿香 桐花儿美
四月，春风裹着槐花的香甜味儿，在大街小巷里弥漫着，玉坠样的花串挂在枝条上，风一来轻揺曼舞，飘逸洒脱。桐花如同女孩儿好看的裙子，开着喇叭样的花朵，那种淡雅的紫，绽放着不一样的风采。在这样的季节里，倾听基层民警讲述烟火故事，心里便又多了几分美好，几分温情。
二、硬件不足 忠诚弥补
跟着段所长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我快速扫视了一圈，心里不由犯起嘀咕：难道环城所不重视此次作家进警营活动，不然咋会如此冷清？直到听完段所长简明扼要的介绍，我心中的疑惑方才得以慢慢解开。
段所长坦言；“当前全所上下都在争先创优，齐心协力朝着“红旗所”的目标奋进。所以大家也就格外忙碌，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坚守奔波。可我们所硬件条件较差，现在的办公地，还是借用原十九中的旧址。管辖的区域又多是一些老旧小区和城中村，情况相对复杂。这就意味着我们全体民辅警，必须加倍努力，才能力保优质完成任务。目前没有条件大幅度改善外观，只能在局部增加亮点，从细节入手，始终保持所内外干净整洁。更主要的是加强我们民警内在的素质修养，提升业务能力，让前来办事的群众心里踏实，感觉舒心。
对党忠诚是立身之本，爱民护岗是每名警察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以辖区内“八号门事件”旧址为学习基地，把先辈们团结奋斗的精神传承下去，做一名合格优秀的公职人员。
段所长不仅这样要求大家，自己更是以身作则，躬身践行。不然，怎能对辖区内139个小区烂熟于心，又怎会如此精准，说出每个小区的楼栋数量，是哪个年代的建筑，哪里需要重点服务的人群比较多，等等。听了他如数家珍的介绍，我感觉段所长心里有张地图，详细标注到一楼一户、一草一木。年轻、务实、肯干事，是段所长留给我最深的印象。这场特殊的见面会，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我忍不住问这次采访的对象是谁时，段所看了下时间，目光转向我说：“我刚才已经安排过了，这会儿一定是还在忙。”他起身走到门前，对值守的辅警说：“通知服务大厅的刘警官和左警官，让他们来下会议室。实在忙，就先来一个，然后轮换。”
三、小小窗口 大大担当
段所口中的刘警官，名叫刘毅，是环城派出所综合服务窗口的民警；左警官叫左萍萍，是大厅户籍民警，两人既是朝夕共事的战友，又是并肩值守的搭档。那天见面会，两人和我只匆匆见了面，认识一下，没能具体地聊。只能另约时间。再次推开大厅玻璃门，没看到刘毅的身影，左萍萍在服务柜台里，俯身和一位大姐交谈，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她看到我，点头示意，手上却没闲着，依然熟练地敲着键盘，鼠标点得飞快。
这是我为采访第三次来环城所了。第一次看到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无功而返。第二次我只推门往里看了看，压根儿就没进去。这一次，我学聪明了，把时间选在了下午，而且特意避开了高峰时段。人果然少了许多。即便如此，左萍萍还是没能闲下来。
此时刘毅刚巧进来，左萍萍松了口气，朝我歉意地笑笑；“石老师，要不您和刘警官先聊聊？”
四、一句谢谢 万般真情
刘毅进门看到我，又听左萍萍这样说，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我对面，打开了话匣子。
“我从警的第一站，就是环城派出所。”他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似是在追忆过往，但很快又收回现实中：“不过仅仅待了短暂的八个月，刑警大队人手紧缺，就抽调我去了那里。这些年，我在大案中队、重案内勤等多个岗位历练多年后，又回到基层，在朱庄派出所任过刑警中队队长、派出所副所长，如今兜兜转转，这不又回到了这个我最初从警的地方。看来我和环城所的情未了缘未尽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听了他开头的话，我猜想这些年下来，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历练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心里一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和感想，对他下边要讲的事，也就多了几分期盼。
“如今环城所和原王场所合二为一，管辖的范围大幅度增加，警员人数却分流减少，工作量自然直接翻倍。好在段所长年轻有为，胆大心细，管理有方，将原大厅果断一分为二，南边负责接处警与纠纷调解，北边这里是户籍和身份证办理。两边既是独立的，又可以随时联动，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今天就担着两个任务，一是主管窗口，二是兼管总体的值班工作。”
正说着，一个年轻辅警探进头来：“刘师傅，办证系统又卡了。”刘毅起身过去。我跟在他后面。刘毅弯腰看了看主机，握着鼠标试了试。重启了某个程序，屏幕上的光标又灵动起来。他抬头对等着办证的人说：“实在抱歉，现在可以了。”
回到座位上，刘毅继续我们的话题。“这窗口的工作，说轰轰烈烈真谈不上，就是很平凡的岗位，我们就是平凡的人。但是，”他的话锋突转，“有些事对老百姓来说还真不小，可能直接影响到生活。”看到我有些迷惑的目光，他向我讲述了下面这件具体的事。
今年的三月份。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走进大厅，说要给他儿子办身份证。左姐问他：“儿子去哪儿了，为何不自己来？”老人叹了口气：“我儿子是个残疾人，躺在床上动不了。如果非要本人来，我想法把他绑在轮椅上，推过来办，你们看行不行？”我和左姐听了这话，当时感觉脸上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不需要，我们去您家办。”我告诉他说。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好好，那我在家里等着你们。”
当天中午，我带着一个辅警，趁着午休的时间，扛着相机和补光设备，根据他提供的地址，找到他家。那是坝子街附近一个老旧小区的二楼，楼道很窄，灯光昏暗。老人的儿子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眼睛却很大、很亮。他不能坐，也不能站，已经卧床好几年了。他妈妈去世得早，家里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日子可想有多难。我和孩子简单交流了一下，架好设备，准备拍照，可屋里的光线实在太差了。我让辅警打着补光灯，自己端着相机，调整角度，寻找那孩子脸上最美好的一瞬。那孩子配合不了，我只能靠抓拍。一连拍了二十多张，才从里面挑出一张满意的。
“后来证办下来了，我们给送过去时。他父亲拉着我的手，反反复复说着两个字——谢谢。”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我深切地感受到：谢谢这两个字，不仅仅是客套话，更是沉甸甸的感恩和信任。
其实类似的事时常能遇到，只是很快就忘了，留下来的，一定是印象最深的。前几年，疫情最严峻的时期，派出所里来了两位中老年人，说父亲九十多岁了，大半辈子却没有户口。经了解得知，20世纪60年代，老爷子下放去了农村，后来回城时，迁移证弄丢了，那时候补办要来回跑几趟，一来二去嫌麻烦就放下了。这一放，就是几十年。
老伴在世的时候，凭着她的退休金，老两口还能勉强度日。老伴一走，就只能靠几个子女轮流赡养。医药费一个月就要一两千块，没有医保，没有户口，什么都报销不了。这件事是左姐办的，还是让她亲自讲吧。
五、温柔坚守 服务暖心
左萍萍被换过来时，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工作中。值班室和大厅只有一门之隔，两边的大致情况还是知道的，刚才和刘警官交谈时，左警官和来办事居民的对话，时不时地传过来。我有心和他俩同时聊聊，方便更多更立体地了解，可看到如此忙碌，无论如何也张不开这个口。就是单个聊，都有些误了他们正事的感觉。
左警官捋了下短发，轻舒了口气，直奔话题：“我听刘警官和我说了，那就这件事简单聊聊。一开始，我听老人的子女说这事时，觉得不可思议，几十年没有户口，这要多不方便啊。我向他们了解情况后，就当即着手查档案。老人的档案不在一处，根据提供的行动轨迹，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核实。不能亲自去的地方，就发函、打电话，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问。走访了老人的老邻居、老同事，把那些零零散散的信息拼在一起，像拼一幅碎了的旧地图。疫情期间出行很不方便，到处都要测体温、查看健康码，很多人不愿多说话，我就在人家门口站着等，等对方愿意开口了，也只在门外聊。那几天正遇上倒春寒，冻得我手脚发麻，浑身哆嗦。经过多天的努力，整理了厚厚的一大本材料，我向所里领导做了汇报，然后报到了分局，分局通过审核，终于把老人的户口补上了，让他从此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遗憾的是，那位老人没多久就去世了。他家人过来办理有关手续时，又提及此事，说如果不是你们费心，办好了户口，只怕连火化手续都办不了。其实这有啥，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话虽是这样说，但我随着左警官的讲述，还是能深深体会到，那个老人走的时候，是有“身份”的、有尊严的，如果这事没办好……不敢想那会是个啥样的情景。
片刻沉默后，我忍不住问左警官，有没有被群众误解的时候？
她笑了下：“这样的事在所难免。我们也是普通人，不可能凌驾于法律法规之上。有的人不符合政策要求，当场办不了，又听不进我们的话，就急眼甚至说些过分的言语，比如‘民警故意刁难’‘只领工资，不办事’之类的。有的人态度好一些，也会流露出满脸的不高兴。其实我们也替他们着急，心情都是一样的。等到最终被理解了，心里才会重新顺畅，也才能踏实。
去年夏天，一位姓王的大姐办完事后，把一包瓜子放在了柜台上，我记得她当时充满感情地对我说“左警官，我就喜欢听你说话，和颜悦色的，入耳特舒服。我自己平时爱嗑瓜子，就想着给你捎了点，没别的意思，还请你高兴收下。”
左萍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石老师，你不知道，我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了，不为别的，我就感觉，群众是把我们当成亲人看的，心和心是贴在一起的。我没有推，笑着把瓜子接过来。等她走的时候，我把钱悄悄夹在了户口本里。”
左警官的脸上流露出自豪的表情，接着又和我讲了下面的一件事。那天大厅里突然来了一伙人，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男子。我和刘毅见状，赶紧从里面走出来，迎上去问怎么回事，有啥需要帮助的？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会儿，我总算弄明白了：担架上那人是来补办身份证的。他因为中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整个人躺在床上起不来。他家里人说，他们想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想到用担架把他抬过来。
我看了一眼那人，四十来岁，面色蜡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看了心疼的窘迫。我和刘毅一商量，决定把他抬进民警休息室。休息室里有一张床。把人安置好，准备拍照采集指纹时，仪器突然没电了。这套设备用了一上午，还没来得及补电。一月份的天，还冷得很。好在屋里比较暖和。
为了不耽误事，留下一名辅警在旁边照看着，刘毅自己又回到大厅。十五分钟后，抽身重新进去。躺在床上的人动不了，刘毅就自己举着相机找各种角度，反复拍了好多张才成功。
拍完照，那人忽然哭了，像个孩子，怎么也劝不住。刘毅拿纸巾给他擦，等他的情绪平复下来，才和其他人一起，重新抬上担架，送到三轮车上。
六、身着警服 肩挑担当
快到下班时间了，大厅里的人渐渐少了些。我又问左警官一个问题：“你干了二十多年警察，对家庭有影响吗？”
“有。”左萍萍没有丝毫犹豫。
孩子小的时候，我经常要加班。有时候休息或者下班后，一个电话，不管几点，都得往所里赶。孩子爸爸也要上班，孩子只能往爷爷奶奶家送。有一回晚上快十一点了，我接到电话，说一个嫌疑人的信息需要马上核实。我就赶紧爬起来。孩子迷迷糊糊，拉着我的衣角不肯放，我狠了狠心，把那只小手掰开。关上门的那一刻，听见孩子在屋里哭，我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很疼。现在想想，对孩子和家庭亏欠实在太多了。”左萍萍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这是工作啊。人民警察为人民，不是一句空口号，而是作为警察的基本操守。群众等着你，案子等着你，你怎么能说，我有事去不了呢！”
左萍萍抬起头，看向门外，四月的夕阳很红很美。
“不是领导逼你，是你自己心里过不去。既然穿上了这身警服，就有不可推脱的使命。”左萍萍的目光越发坚定，和刘毅的一样。其实不仅仅是他俩，这目光我在段所长那里也看到过，它是所有警察共有的，这目光里是职业的神圣，坚实的担当。
七、最美四月 光暖民心
我突然想起林徽因那句诗：“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是的，此时我感到，四月春风和煦，吹在脸上是那么惬意，所谓最美人间四月天，是我此时的心境。而左萍萍刘毅以及段所长和他们的同事同行们，就是这四月天里最温暖的那一束光，从他们平凡又神圣的职业里，不断散发，照在民众的身上心里，暖暖的……
花絮一
当我得知本文中女主的姓氏时，一下子想到了影视剧《天道》里的女主角芮小丹，因为我面前英姿飒爽的女子和影视剧里的饰演者是一个姓。是的，她姓左，叫左萍萍，更主要的都是一名警察。我笑着把我的想法告诉左警官时，左警官也笑了，而且非常开心毫不掩饰。等笑够了才接了一句话：“芮小丹是影视剧里的人物，我是现实版的。”
花絮二
我与刘毅交谈时，辅警叫了他两次，一次是请教业务内的事，一次是设备故障问题，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解决。我由衷说道：“刘警官，干脆我也叫你刘师傅吧，这样叫更真实也亲切。”他笑着摆摆手：“叫我刘毅，听着自在。”
花絮三
段所长，全名段炼。这名字是不是很好记，段和炼连到一起，特别精神。段所长的确精神。身材高挑挺拔，走路昂首挺胸，外表英俊洒脱，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又极具亲和力。同事用三句带人的话评价他：把群众当人，把我们当人，把自己当人。这“人”里含着多少情怀，我想大家都能感知到。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