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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友读书会•荐书 | 小说集《会吹口哨的刺猬》

发布时间:2026-6-25
内容作者:徐州市作家协会

内容简介

王文钢的短篇小说集《会吹口哨的刺猬》收录了《会吹口哨的刺猬》《烟火》《关系》《成长如蜕》《骆驼记》等十二篇短篇作品。作家用细腻而克制的笔触,聚焦乡村与城郊,书写被时代浪潮反复冲刷却依然坚韧生长的普通人。通过传达精准的细节和克制的悲悯,小说集捕捉到人性中闪光的瞬间,对平凡的世界展开深度凝视。书名中的“刺猬”与“口哨”隐喻着虽然生活中布满尖锐的刺,但总有温柔的声音从中响起。

(部分内容来源:徐州日报)

作者简介

王文钢,本名王千里,江苏徐州人,现为江苏省作协会员、江苏省作协第九届签约作家,三级文学创作。已公开发表小说、散文百万字,出版小说集《阳光下的微笑》《众生脸谱》《会吹口哨的刺猬》等。多篇小说被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区)级中学选作语文试卷阅读理解试题。

作品评论

在现实的厚土里深耕细作

——王文钢短篇小说集《会吹口哨的刺猬》序

文丨郑洪杰

文钢来电说,准备出版一部短篇小说集,请我作序。我闻讯十分高兴,为他这几年的创作成绩而欣慰,乐见其成,反复地阅读了他发来的稿件,细细地品味和思想一番,的确有话要说。

当前,丰富多彩而又千变万化的社会生活,多样性和多元化而又颇有争论的文学表现手法,使得作家的选择空间和作品的表现方式都有了极大的自由,也充满了诸多可能。但是有一点,作家该怎样看待生活,该怎样塑造人物,又怎样表达情感和传播正确向上向善的思想,我以为还是有区别、有轻重的。这就要求作家去直面人生,触摸人心,用现实主义的精神和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站在现实的立场,顺应时代的发展,反映人民群众的意愿,关注人民群众的关切,秉承文人的操守和良知,如此才是作家要做的,作品也才有属于这个时代的标志性和辨识度,才会受欢迎。

文钢就是这样完成了他的一篇篇小说,他的作品无一不是围绕现实,围绕他的生存空间,围绕他的乡亲去把握作品的风向标。在这部小说集中,主人公有进城的农村拆迁户,有游走城乡之间的货郎,有外出闯荡情窦初开的小木匠,有坚守妇道又谋求生路的留守妇女……他们的爱情生活,他们的生存状况,他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他们遭遇的尴尬困惑和无助挣扎,一一呈现在读者面前。《农妇与货郎》里,留守妇女红柳为了减轻生活压力,在儿子和丈夫的鼓励下,置办了一家小卖部。善良的红柳坚持“要卖就卖好东西,真品,假的孬的,坚决不卖。”对于滞销的饮料要求货郎小赵及时换货,她担心存放久了造成损失,更会给购物者带来危害。货郎小赵对红柳也是有求必应,及时更换新的产品。“他从第一天做货郎的时候,就决定做一个讲诚信的货郎”。然而,毕竟时间久了,销量又在不断减少,换货难以及时,货郎疲了烦了,他不再接红柳关于退货退钱的电话,最后干脆拉黑了红柳。受到打击的红柳,看到堆放的饮料,一夜白了头,最后只得关了门。而一向坚守信用的小赵,此时却倍感“信用在他心里是一堵墙,一堵墙头上插满玻璃碎渣的墙。有时候触摸不得。后来,每次经过红柳杂货店门口,他的脸都有些发热发烫。”从事货郎工作的文钢,深谙这个行当的曲直是非,他借由这类紧紧贴近民生、贴近底层百姓的题材,刻画出小人物在创业艰辛与道德坚守之间所承受的无助与严峻考验。

近年来,文学创作有种逃避现实的倾向,尤其是一些中青年作家为了实现突破,把笔端伸向了古代、科幻、魔幻、穿越等等,关注现实、关注普通人日常生活及其命运的创作受到挑战。而文钢却坚定地站在现实的土地上深耕细作。我以为,写作题材有轻重之分,有大小之分,但小题材也同样能写出大主题、大智慧。在《会吹口哨的刺猬》里,租用两间传达室的“我”面对的是“老师们穿着板正光鲜,男的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女的旗袍锦缎端庄大方,他们的皮鞋叩击胡同路面的声音像警钟一样击打着我的神经。”主人公的自卑感油然而生,于是“在我想到了我一开始来这个院子的时候,那几个老师鄙夷的目光……我去了附近街上的理发店,让理发的小伙子给我推一个光头。”接下来是作者更精彩和真实的描述,“小伙子望着我说,你的头不适合推光头……我很冲地说出一句话,让你推你就推,不少你的钱。小伙子让我坐下,用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大哥,你的头上有一个疤,推出来不太雅观。再说,这大冬天的。我有些恼怒了,干嘛呢你,老子两年前跟人打架留下的痕迹碍着你了,没听说过不要揭人伤疤么!小伙子禁了言,开始一心一意的给我剃头。他的手拂过我的鬓角,我能感觉到他手指在颤抖。出了理发店的门,我感觉头上的太阳很刺眼,我跟自己说,以后,你要做一只尖刺张扬的刺猬,不为别的,就为了能不卑不亢的活着。”创作如此真实的小人物,要求作者具有深刻的洞察力,否则无法在看似寻常的生活中察觉出他人未察觉之处。从现实生活中发现和汲取朴素的“食材”,正是作者现实主义写作的自发性和主动性的体现。

我注意到,文钢小说的题材既不涉及重大的、恢弘的历史事件,也没有波澜壮阔的政治、军事、科技、职场等方面的激烈交锋和矛盾冲突,而是完全来自他的视觉范围,来自他感同身受的生活空间,来自他自身的人生体验。因而,他认为能把身边熟悉小人物写好,给人们一点温暖和启发就好。他的目的达到了。在《荷叶何田田》中,小莲遭受性别歧视与虐待,马兰花因长期家暴而精神失常。在《一棵树其实又能怎样》里,主人公长贵坚持要砍掉一棵死去的老槐树,而父亲、弟弟和村长等人都极力劝阻,只因即将拆迁,留树可以获得补偿。显然,作者在这些作品中严厉地批判和鞭挞了封建迷信、愚昧自私的顽疾,彰显了其刚正的思想主张和对某些劣根性的厌弃。

我注意到,文钢对人物塑造有他的成功之处。让人物站起来,成为文学中“这一个”,使笔下的人物鲜活、生动、直接走到读者的心里,是需要功力的。文钢不太注重人物肖像的描写或交代,而是专注于心理描写。他的心理描写细致入微,精准生动,为人物塑造和小说的可读性、艺术性增色不少。我一直固执地认为,作为人学的文学,是做人、观察人、研究人、用文字表现人的学问。如果说主题是小说的灵慧,结构是小说的骨架,情节是小说的血液,那么语言就是小说的肌肉。作为肌肉的小说语言是根据题材而决定的,使用什么语言,要适宜人物出现的社会背景、生存环境、活动场景,或机智幽默,或朴素平实,或深刻精确,或时尚俏皮。生长且活动在城乡结合部的文钢深谙徐州及其周边的语言,能驾轻就熟、恰到好处地运用语言表现人物。他的语言叙述是平实的,故事讲述是朴素的,自信又松弛地娓娓道出生活常态与人生常理。这种克制和平稳的文字具有深刻的力量。文钢正是在亲切中抵近现实、抵近人物,在对小人物的温暖体贴中,渗透出人生的达观、格局与人文关怀。

我喜欢《莲叶何田田》中的这一段文字。“小莲曾经无数次地幻想把父亲打倒,她也曾经无数次地幻想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她是他路边捡来的野孩子。”开头即引发读者的兴趣并将读者代入悬疑之中。这样朴素又感性的语言,既真实又有生命,由此可见文钢驾驭语言的能力。

当然,文钢的小说创作也有不足,比如在情节上还有待丰满和突破,在热点题材上还需要尝试和深入,以增加文章的厚度和张力。若着眼于其持续的写作之路,惟有经验和想象双重合力,方可让作品获得丰富厚重的可能。我很期待。

(原文为《会吹口哨的刺猬》一书序言,编校中对文字进行了局部调整。)

【评论作者简介】

郑洪杰,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原徐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二级文学创作。自1985年起,从事文学创作,先后在《小说界》《萌芽》《广州文艺》《天津文学》《雨花》等发表小说、散文二百多万字,其中微型小说五百一十余篇,《端州遗砚》《成名之后》等作品被推介海外,百余篇作品入选《小说月报》《中国文学》《小小说选刊》《世界微型小说经典》等选刊、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