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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解忧足迹 描绘彭城故事”优秀文学作品创作展示(九)

发布时间:2023-1-6
内容作者:徐州市作家协会


为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筑就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时代文艺高峰”的号召,全面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热情讴歌党的民族政策和民族大团结,围绕梳理传承“徐州名人”榜样力量,市文联、市作协近期组织开展了“寻访解忧足迹 描绘彭城故事”系列文学活动,带领作家从大汉文化、解忧故事中汲取文化繁荣、民族自信、团结和谐的强大力量,进一步挖掘、讴歌在民族团结进步示范中涌现的新人新事新风貌,创作一批促进民族团结的文学佳作。
12月,“‘寻访解忧足迹 描绘彭城故事’系列文学活动”荣获江苏省作协2022年度创新创优项目。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现将部分优秀作品进行展示,以飨读者。

棠梨树下(下)

文/谭大海


五

张家杂技班历时近二十多天的时间,到达了京城长安的近郊。当然他们在路上适当的进行了演出,获得些银两来补充路途费用。尤其是入了潼关后,到了八百里秦川腹地的关中地区,就临近了天子的京畿之地。他们明显的看到这里比彭城家乡富裕的多,集市上人山人海,一派生意兴隆景象。在这里设场子表演杂技,一天的收入比在家乡多好多,有了好的收益,自然人人都高兴。张家杂技班早先的精气神又重新恢复了过来。
一天午后,杂技班来到临近长安城的一个村镇停下。站在村头能看到巍峨高耸的城墙,听本地人讲,进城办事一天可来回往返。他们准备在这地方租赁房屋,以便进城或行走城郊,就如同在家时定居棠张村一样,走城乡兼顾的经营模式。他们在此休整了三天,先是安排好吃住,再就是各自换洗衣物,买些个人生活用品,然后添置更换一些行头道具。在京城表演杂技与民间乡下不同,这是大地方,人都见多识广,眼光挑剔,首先看的是人的行头装扮和道具,然后才看功夫表演。
一切准备就绪后,一大早,全班人马进了长安城。这京城可不是徒有虚名,没来过的无法想象得到其繁华。宽阔的大街纵横交错,人流如潮,摩肩接踵,车水马龙。最让人惊奇的是一些骑着马、骆驼,身穿长袍头缠布,腰佩弯刀的西域人,或经商的或公干的,男男女女,形形色色。这是在下面小城所见不到的。临街的官衙、王府,学馆、乐坊,饭庄、客栈,医馆、药房;小巷里的作坊、商铺,酒肆、茶馆,卖小吃的、卖瓜果的,踩高跷的、划旱船的······让小地方来的人眼花缭乱,只觉得两只眼睛不够用的,总是看了后边漏了前边,瞅了东面丢掉了西面。一班人随着人流前行,找到一处适合设场子表演杂技的地方开张起来。来时班主就反复叮嘱:咱们是初来乍到,京城可是天子的脚下,藏龙卧虎之地,所有的念想都要抛开,不能有丝毫的分心,一门心思用到表演功夫上。
首场演出还算圆满成功,围观的人里三重外三重的,叫好声,喝彩声接连不断。京城大地方的人赏钱出手大方,收入颇为丰厚。收场到了午后,准备出城返回驻地。就在这时,迎面过来一伙人,拦住去路,说是要看杂技表演,并指明要看大姑娘的走钢丝和下腰咬花。遇上这事,一般由班主出面给他们个面子,说明时辰已晚,都还没吃午饭,明个各位爷早来,或到府上演专场都行。
冯嫽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主,本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她来到长安城主要心思就是寻找解忧。班主硬掌控着,不让任何人随便行动,说是先安下身,解决生活问题后,然后再慢慢地打听,寻找门路与解忧取得联系。她一看有人拦路,气就不打一处来,没等别人说话,冲上去就说:
“咋的,眼不好使,看不见俺收场子该走了么?”
“吆呵,这小妖精还挺横的,过去,教她懂得这里的规矩!”一个斜眉瞪眼的大胖子,抱着膀子发话说。立刻围上来四五个狐假虎威的随从小喽罗就要动手。
张班主一看不好,急忙上前把冯嫽挡在身后,双手抱拳行鞠躬礼说:“各位爷,各位爷!小女不会说话,多有冒犯,请恕罪······”
还没等张班主说完,一个疤瘌脸的喽罗抢先一步,用力把班主往外一拨楞,紧接着跟上去就是一拳,班主随着倒退几步倒在地上。班主自己清楚,他是借着打过来的力顺势倒下的,想以此给他们个面子,有个台阶下,好了结此事。班主被打倒了,杂技班的人怒了,要抄家伙上。冯嫽扶班主坐起。
张班主忙对冯嫽说:“不,不要,你赶快······”
冯嫽认为班主是不要管他,于是放下班主,冲在前面,对准疤瘌脸的小腿,猛力一脚跺下去,紧跟上一个封眼锤,把他打倒在地捂着眼直嚎叫。这时班主一看不好,打起来对杂技班不利,坐在地上喊着:
“都给我站,站住,谁也不许动!”
斜眉瞪眼的大胖子不干了,他大喝一声说:“都给我退下,我来会会这小娘们!”说着把外衣抖落在地,紧走两步,对准冯嫽双掌齐出,想把她猛地一招击倒。冯嫽灵活机动地身子往右一闪,躲了过去。斜眉瞪眼的大胖子可不笨,并且武功不凡,双推掌落空后随机右手一揽,来了个快步转身,左拳对准冯嫽的头部迅猛地打击过去,冯嫽一看不好,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一偏头,拳头擦着她的面部击中了鼻子,瞬间鲜血流了出来。正当斜眉瞪眼的大胖子准备抡起右拳出击时,突然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传来,随即高声喝道:
“是何人等,在此殴斗?!”
斜眉瞪眼的大胖子一听,忙收住抡起的拳头,说:“不好了,快撤!”
然后一伙人像遭遇到猎狗的兔子,一溜烟地逃窜了。
冯嫽看到逃走了一伙地痞无赖,又来了一队骑马的官兵,她不知道是吉是凶,于是把流出的鼻血用手往脸上一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天理何在呀?青天白日,朗朗的乾坤,在这皇城的天子脚下竟拦劫打人!”
官兵到来,一位年轻的将军带头下了马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冯嫽没好气地说:“看不见么?一伙人拦着不让俺们走,还行凶打人。”
张班主怕冯嫽说话不妥再惹怒了将军,挣扎着站起,赶忙上前施礼说:“将军在上,小民原为东地彭城人氏,率杂技班刚来贵地表演功夫······”
冯嫽没等班主说完就抢过去说:“俺是来寻找解忧的。”
将军一听“哦”了一声问:“那,那你们是张家杂技班的了?”
在场的人都感到惊奇。
冯嫽猛地从地上站起问他说:“你咋知道的?”
将军爽朗一笑,指着她说:“我还知道你叫冯嫽呢。”
“你是谁,咋知道俺的?”冯嫽疑惑不解地问。
将军说:“本人常惠,人称常将军。”
说着就与杂技班的张班主等人施礼相见。并介绍说,他是负责巡防京城治安的,并兼着护卫解忧府上安全。整天听解忧说起张家杂技班,还经常提起她能说会道的好姐妹冯嫽。开始她在这里生活不习惯,时时想要回到彭城张家杂技班去。
冯嫽急切地问:“现在解忧她人可好?”
“她现在生活习惯了,很好,就是想你们。”常将军回答。他看了看冯嫽又说,“看你一脸血,受伤了吧?要不你跟我回府,一来疗疗伤,二来您姐妹见面亲热亲热?”
冯嫽当然求之不得了,高兴地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急忙点头说:“嗯呐,谢谢常将军。”又慌着掏出手绢把脸擦了又擦。
一开始,冯嫽从杂技班到解忧的府上两边跑,他们联系不断,还时不时的到一起聚聚。
四年后。
远嫁西域乌孙国的细君公主病逝。武帝又下诏,钦封解忧公主前往乌孙和亲。身为和亲公主的解忧就不能与外人见面了。在解忧请求下,武帝恩准冯嫽成为她身边侍女。张家杂技班返回彭城家乡。

六
解忧公主前来棠张辞别家乡父老的日子到了。
张班主就像嫁闺女一样,天没亮就起床,先打扫庭院,一想到解忧现今是当朝皇帝的公主,金枝玉叶,不是当年杂技班玩魔术的女孩了,是绝对不会进到民宅厅堂的。于是又忙着把进村的大道和棠梨树下的场地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又洒了一遍水,干完这一切才直起腰来。这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整个村庄都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风轻轻地吹拂着,棠梨树上的叶儿在翻动中发出“哗哗”的响声,特别悦耳动听,早晨的空气无比的清新凉爽。张班主的心情此时是复杂的,他即为解忧高兴而又为她担心,自己即喜而更多的是不舍。为了控制住情绪,就一个劲地干活 。打扫好场院,又搬来桌子板凳,提来烧好的茶水,准备招待来人。一切准备停当,到了卯时,村里乡亲们就开始往棠梨树下聚集而来。
辰时,在一阵喧嚣声中解忧公主由戒备森严的骑兵队伍护卫下,在女侍冯嫽和众女仆簇拥下,从红呢帏幔的豪华马车上下来。她头戴金冠,一袭红色长裙,身披锦缎霞帔,显得无比华丽高贵,给人以心怀纯善,独对悲欢的豪迈感。众乡亲见此,张家杂技班的班主在前,其余随后,口呼:“解忧公主 万安!”伏地稽首。
解忧急步上前,伸展双臂两手做扶起状说:“父老乡亲们,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冯嫽双手搀起老班主。班主心情激动的无以言表,老泪婆娑。
解忧拉着班主的手无限深情地说:“您有恩于我,解忧终生难忘,我已奏明圣上,定会赐您晚年俸禄的。”
这时两位女童代表棠张村的父老乡亲,向解忧公主献上一杯香茶。
解忧恭敬地双手接过,一饮而尽,十分动情地说:“家乡的水甜茶香,您们的深情厚意,解忧我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忘记。可我更明白:身为公主享天下之养,就该为天下倾心尽力。牢记吾皇重托:只有乌汉唇齿同盟,才能换来百姓的安宁。”
众人闻听,心潮澎湃激动不已,高声称颂道:“解忧公主高风峻节,夙昔所仪!”
护卫将军常惠上前,向解忧禀告说:“公主,时辰已到,该起程了。”
解忧公主点点头向众乡亲挥手。
乡亲们跪拜在地为解忧公主送行。
解忧由冯嫽搀扶着,边登车边挥手向乡亲们依依惜别。
解忧公主的车马一行,离开棠梨树下,离开棠张村,在大道上渐行渐远,乡亲们在高高的树下凝神眺望。似闻有乐声响起,随之天澜之音吟唱道:
故乡九千里,
人生五十年。
舍我一人去,
万家得团圆。